• 2009-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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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亦非非/非非亦是是/生命太长了/把灵魂还给灵魂/把肉体还给肉体

                                                                                  ——引自苗力田先生的诗歌

    诚然,以我之拙见,灵魂和肉体并非能互相割裂的东西。但我想苗先生的这些句子早已超越了我之拙见中的否定成分。

    今天在慈济的活动让我又坚信了一个“回”的过程。好比人做事,无论坚信或者盲信自己做的是对的事,做久了不思考,都容易陷入瞎忙。所谓学而不思则罔。做义工也好志工也好,多善的事也好,若是所谓的“灵魂”不曾参与到行为中来,那也就是心理学上的“无意识状态”,仅肉体参与的善行,也只能有肉体的惯性高度。当然,从肉体过渡到灵魂的可能是大大存在的,但你不想让它存在,它便是不在的。

    而恰恰讽刺的一点就是,我们总喜欢把肉体的惯性高度看成灵魂的高度。

    而我们的抓瞎又如何运营了这个人间呢?甚至有时是灰暗不堪的。但无论如何,色彩都是如是而已。我今天在重病区,紧紧握着一位老人的手。我发现她涕泪交加。她的表情我很难忘记。我帮她擦眼泪的时候,一位护工悄悄告诉我,这是痴呆的病人。

    这位老人咿呀的话我听不懂,大概是上海话,也大概是胡言乱语。但她的温度和泪是骗不了人的。护工说,她是想孙子了吧。然后指指我说,嗯,这也是孙子嘛,一样的。然后老人泪流得更厉害了。

    我除了帮她擦泪,紧紧握她的手,我还能做什么呢?

    而我们快乐一生,若是不小心行到此处,难道也就一切抵消?我们的结果和过程都之剩下这样的一些机械般的东西?我想并不仅此。这位老人摆在我眼前的也许可挖掘的既模糊又有限,但她身后的那九十多年并不是白白流过去的。但行到此处,是哪怕九十多年辉煌,都一笔勾销么?

    我只能继续说故事。

    回来的车上,有位阿姨说她一直都在流泪,不想说话了。但她还是开口叹道,有一位老人,话也说不清了,她勉强地听出来,她说自己的儿子在美国挣钱买房子,生了九个啊终于生了一个儿子,这唯一的一个儿子正在美国挣钱呢。

    而旁边床的老人轻声对阿姨说,她儿子其实已经去世了,家人瞒着她而已。

    这是一个看似很经典的动人知音故事。但我想里面和上面一则问题放在一起,还是有一些可以探讨的point。

    好比有位记者,采访一位农妇,金融危机来了,你日子咋样啊?

    农妇答,我虽然东西卖不完,但美国人都上街讨饭去啦,我们这样不错啦!

    这种有待之乐又算不算真乐呢?

    到这里,一定又有人要开始下判断了。请先停一停。

    我们对于善恶和真假的定义总喜欢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快乐痛苦亦如是。灵魂并不参与。而这样的风气越演越烈简直是摧枯拉朽般的。因为又一代的“我们”长成了。他们要开始妄加评判,妄加推断,把负知当有知,他们从不思考什么叫善,他们只是做着一些别人告知的善事就以为这是善。他们也从不彻底地思考,也许做了很多,而深层次的认知却依旧故我。有人喜欢说,能让大多数人获利的就是善,而这个利却是由自己定义,普遍性缺乏,倒是带有强奸他人判断倾向。而若是对他人的索求听之任之,也不可谓不可怕。这也就是行善的不易。大多是时候,都是内心痛并快乐着的修炼。但行“类似善的行为”却是那么容易,而我们就不带脑子地选择了后者。这就是为什么有德行的在世者总得面临着悲剧,因为他们面对着一群创造悲剧的人。

    这还仅仅是善的范围。

    而这一切又只是为了快乐而已么?为了活下去而已么?为了社会而已么?为了人类而已么?为了全世界而已么?

    所以我说这是内心痛并快乐着的修炼啊。

    而面对“把灵魂还给灵魂,把肉体还给肉体”,而我们面对这些又何以还却。

    哲学总是即浪漫又现实的呵,也许最终都要走向悲剧。而这步伐,大概是笃定不移的吧。我总很想凭借这个理念那个理想,去创立一个一步登天的事业,让这里处处是理想,处处是又处处不是。而这所谓的事业,大概就是把一步登天的念头断掉,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就对了。

    也可能错了。

  • 2009-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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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无奈这周闲事实在太多。要不挂心头的话还需再努力。

    昨天一个学姐要我帮忙剪视频。无奈我的软件出了问题,还在耗着。昨天下午,我家教的小孩的爸爸给我电话,说是他小孩儿的成绩退步了,要我上点心。也就是昨天,朱羽即将长住我家开始他的论文之旅。而后天我要拉着一堆人去敬老院关怀老人,算是所有闲事里面最让我开心的一件。

    其实我很想总结一下刚刚结束的presentation。关键字是日本设计、禅、民艺、柳宗悦、柳宗理、原研哉等。而里面我提到的频率很高的一个词就是“痕迹”。来源于“天然去雕饰的石块”这么一说。

    柳宗悦是个很厉害的大师,他能够把美放在一行一卧间。他所说的民艺,也是属于普遍的、属于日常的。这就牵扯到美和美观的问题。不可否认美和美观有关联,但误认美观就是美,那就是大失误。

    谢林有句话,艺术比科学还科学。而这样的艺术必然是超越的,不仅仅是艺术设计。审美也是超越的,不仅仅是停留在色彩与图形之间。色彩与图形是出场者,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的感性材料;而后面更深层次的东西是未出场的。好比年轮的美感,以及石块上的痕迹、正在做饭的母亲所能让你想到的美那样。

    而这些之于生活又能如何呢?我想一首诗就能解答这些问题:

    郁郁黄花皆般若,青青翠竹尽法身。若得心净如明月,长空万里了无尘。

    所见的都是美好的,所触的都是干净的。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审美者的生活空间。所谓“便是人间好时节”。而似乎我们总喜欢被现象牵着鼻子走。诚然,我不否认现象,只是不要停在现象上罢了。

    其实把人心比作镜子真是个绝妙的比喻。心如明镜,这镜得“明”才行。而明镜并不否认它反映出的事物,并不要求万物都要像它一样一点灰尘没有。但镜中的景色已然是干净的。这便是一种境界。它永不评价,做评价的都是镜子前的眼睛背后的分别。

  • 第四/五天 4.29/4.30 悲欣交集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的同时,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也随之添加进来。

    之前想必已经把每天的固定流程说得还算清晰,那接下来就单独挑一些特别的事情来说吧。

    排节目

    第四天晚上舞台已经搭得差不多,于是我们这些有节目在身的就去排练。

    我有一个任务是要唱一首歌,叫做《父亲》。实际上这首歌我根本不会唱,也没听过几遍。而且,非常高,还是美声的。

    当天晚上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练了多少遍,但就是唱得不好。在场有一位阿姨,一直不厌其烦地教我。

    在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的当儿,她和我说,听着这歌她就想起她的父亲来了,他在的时候没怎么好好照顾他、孝顺他。眼神里带着遗憾。

    然后她一直说,唱歌一定要用感情。要发自内心。不要紧张,要想着每一个人都是佛菩萨。大家都看着你,爱着你,你也要看着大家,爱着大家。

    我当时练得很沮丧。因为后面的音实在太高。我和她说,不如你帮我唱这个歌吧?

    她笑着说,“我那天都不一定能来。”眼神里又是遗憾。

    “你得好好练啊。”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温暖,又是充满了动力。一直练到将近11点。她一直陪着。

    也许我们很轻易地想要逃避想要放弃的东西恰恰是他人难以言说的遗憾。比如歌唱,比如父亲。而它们也会逐渐积累成我们以后的遗憾。

    观音殿

    我记得我在去山东的火车上大哭了一场。可能来到正觉寺本身也带着疗伤的成分。

    无论怎么说“一切是幻”,但大多数时候要论坦然接受生离死别,还是带着无助和勉强。

    大概是第五天的早上吧,在寮房门口看到有人在剃头,我还以为是寺庙的福利。在那天一次拜忏的间隙,妙安师兄突然拉着我走,要我去观音殿,说是有师傅要剃度。

    我在观音殿门口,听到大家唱着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送师公回寮。之后大家都进去礼拜。

    但沙弥戒我们居士是不能听的。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手上都拿着一张血书。他们说是一位剃度的师傅写的,拿来和大家结缘。

    其中一句是,“立基匪易,先人只望后人贤。”我当时看到这里眼眶就湿了。

    师父曾经说,这里的人有人叫他傻瓜,他也不生气,还谢谢人家。大概把建一座寺庙作为自己的修行,把这样的弘法利世的方式作为自己的修行,在有些人看来是太傻了。

    而这一句“立基匪易,先人只望后人贤。”解答了一切。“先人只望后人贤”呵。

    后来在斋堂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之前帮我们打饭的师傅已经光了头,穿上了僧服,我突然觉得很感伤。我当时很恭敬地像他们合十行礼,想着想着又想到来这里之前的那次告别。突然间脑子很乱。

    可能当时身边的人也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个小孩子吃饭么吃着吃着情绪不大对了。

    一岁一枯,离别哪里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我以最快速度扒完饭,然后快步走到观音殿,在那大哭了一场。我没法像煽情的剧目那样去一点点回味以前的点点滴滴,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真正地站起来。

    我和佛菩萨说,让我不要再为这样的离别感伤至此。

    我们都要坚强起来。

    慢慢地泪就干了。我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很轻松。像被清洗了一遍。

    出去的时候有人很疑惑地看着我,我只是向前走。

    我们都要坚强起来。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谁。慈悲更不可以软弱。慈悲更需要坚强。

     

    我听过一个故事,是这样说的。

    西藏的上师玛尔巴有丧子之痛,当时他心中非常苦恼,有个弟子问他:“您常告诉我们一切是幻,那么您的丧子一事又如何呢?难道不是幻吗?”玛尔巴答道:“是幻,但我的儿子之死是超级之幻。”

    大概所谓超级之幻就是超级的平凡,而我们却总认平凡为不平凡罢了。

    我无法区分我的悲伤是幻还是超级之幻。但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继续往前走。

    我们都要坚强起来。

  • 第三天 4.28 风景好

    大概是第二天拜忏拜得太猛,其间又不怎么休息的缘故,第三天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腿脚非常酸痛。果然平常运动得太少。

    依旧是4点起床,准备做早课。关于早起这回事,同屋的妙安师兄曾经说他很谢谢我,大概因为我是坚持不怎么赖床马上起来的,这样的举动对他有点激励。

    每天4点多出门往罗汉堂走的时候,天还没怎么亮,也很冷,穿得厚厚的站在罗汉堂里做早课。然后外面的天逐渐亮起来,出来的时候已然日光遍照。

    这天吃完早饭,我们几个人绕着寺周围的山路转了一圈,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山上的槐花都开了,细细小小的,一簇一簇,很清香。有个地方有长长的石阶,很陡,望下去还有一个寺庙,再望下去又是滚滚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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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8点钟又是一天拜忏的开始。昨天的的拜忏其实还有点跌跌撞撞的成分,大概由于一开始礼拜的姿势不对吧,又是一个接一个地拜不怎么停的,总是会不小心踩到长长的海青,甚至有次用力过猛,还把妙见师兄借我穿的海青的一条带子给踩断了。还好她不怎么介意。不过也就是跌跌撞撞里面,我得以把礼拜的姿势弄得比较清楚,因祸得福。

    第三天的生活比较波澜不惊。可能是因为我总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晚上6点半去了观音殿诵地藏经,整整一个多小时,从头读到尾,读完以后莫名的沉重却也莫名地轻松。这本经的内容是那么严肃的却也是那么慈悲的。于是我念完就去地藏殿感恩地藏王菩萨。

    想必谁都会为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愿感动吧。

    当时也恰逢妙见师兄在那儿磕大头。这是一个藏密传来的修行方法,拜下去的时候是整个身子倒下去的,动作很大。我一开始还没习惯,拜得有点吃力,但越是后来越是欢喜越是轻松。我觉得这种修行的问题,可能在别人看来难以理解,包括我以前。但信仰不是拿来研究的,而是一步一步地要去实践的,否则其中滋味永远只是臆断和幻想。

    也拜了没多久吧,就立马跑去睡觉了。9点一般是寺庙里止静的时间了,我这天也在这时早早上床,因为确实有点累了。但我知道,还有其他义工在忙。

    其实整个法会期间,事情是特别多的。义工人不多,真不多,而活动却是一个接一个。真正的大型活动此时都还没有登场,而他们的筹备不知得花多少心思。

    就拿排节目来说吧,器材都没怎么到位,人又少,却要弄出那么多花样,时间还迫在眉睫——5月2号晚上。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也难怪我一个演节目的人都要伸出若干触角。常常会陷入两难。其他人则更不用说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只是感动。

  • 第二天 4.27 “日常”的开端

    经过了一晚质量不高的睡眠,在正觉寺的生活逐步走上正轨。

    早上4点起床,洗漱,去罗汉堂做早课。早课内容里有很多咒子,我怎么也背不熟。

    大约5点半,斋堂开早饭。

    过完斋大约6点,一般此时去上香。一小时左右。

    上完香7点左右,小憩一会儿,8点去罗汉堂拜忏。

    我来解释一下拜忏是怎么回事。实际上简单点说就是通过礼拜诸佛,忏悔自己的罪障。求忏并不是在规避所谓的业报,反而是坦诚地忏悔,得以洗涤心垢罪业,获清净解脱。

    听起来似乎有点玄乎,但拜忏的过程中,确是越拜越欢喜的越拜越平静的。法师们唱的佛号很好听,就像一眨眼到了西藏那样靠近天空的地方,望着纯净的天空,不禁也想把自己清洗干净。心思越来越单纯越来越干净,礼拜的姿势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认真。有时甚至是仿佛自己已经不存在的那种干净。

    但大多数时候却也并非如此,毕竟杂念还是动着的。毕竟凡夫。

    拜忏的过程并不轻松。整个拜忏是6天,我是第三天加入的,连着四天没有逃过一次,大约也拜了2000多拜了。拜忏一拜就是一天,早上8点拜到11点(中间有2次休息),下午2点到5点,然后吃饭。

    整个拜忏的过程其实要说一点不累,那是骗人的。但我第一天精神好,中间的休息时间里,倒也不回去休息,而是穿着飘飘洒洒的海青在院子里晒太阳。北方的早晨还是有点凉的,不过是那种很舒服的凉。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就这样被阳光照着。偶尔有风吹过来吹过去,环顾四周,什么都是漂漂亮亮的。

    这天的中午去请了好几串佛珠,之后就一直戴在手上,感觉就像个倒卖饰品的。可我这些是为同学朋友们请的。我听说这里有个北京的师兄,每天数着佛珠念三万声佛号,然后念个几天,再把这串佛珠送给别人,且不论那些我还不明白的感应什么的,这样的心意就让我很感动。大概我没有那样的工夫,没法念到几万声还算得准,但我也只是想把我在这里的收获变成那样的心意结缘给身边的朋友和同学罢了。于是我每天都戴着它们,诵经、拜忏、做功课。累虽累,但心血似乎也融在了里面。

    也就是这一天晚饭以后,我和几位师兄下到山下的村子里去,我去剪头发。山下的村子物价并不低,剪个头6块,不怎么逊于上海。超市里的货物很不全,常常要走几家才能买全想要的东西。回来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曲曲折折的路要一直走将近半个小时,一路上没有什么路灯,有点令人害怕。还好寺里的宝塔一直是亮着的,顺着方向最终走到寺里,就像到家了一般。

    而回来以后也不得休息,排节目一直排到10点多才得入睡。而这天我已然摆脱妙安师兄打呼的困扰,睡得特别熟。确实累了。

    但心里却依旧是欢喜的。不仅仅是新鲜而已,而是真的在一种回到家的感觉中。谁都有这样的体会吧,在“家”里再苦再累,也是开心的、高兴的。仿佛一切都在一种温馨的氛围里面,很平安。

    我们的心都在外奔波了太久,今天给了吃穿明天给了男女,却从来不曾回到“心”本身。我想它累了,也该偶尔回一趟家吧。而它的家,就是单单纯纯的“爱”罢了。

    爱别人,是为了更好地爱自己。爱自己,也是为了更好地爱别人。实际上,自己和别人,不都在这个“爱”里面么?